印象主義之後的展廳裡,點成的公園、穩固堆疊的山、以強烈顏色搖動的天空和扁平而象徵性的人物會同時出現。它們並非單一的後續風格,而是從「只有瞬間的光還不夠」這一問題出發的不同回答。
重點 新印象主義試圖更系統地處理光與色彩的效果;「後印象主義」則是後來才使用的寬泛名稱,包容了把結構、情感和象徵分別推向前方的多位藝術家。
值得留意
- 區分分割主義與點彩法,閱讀修拉和希涅克的色彩實驗。
- 比較塞尚、高更和梵谷在瞬間印象之外各自增加了什麼。
- 把基約曼與亨利·埃德蒙·克羅斯也放入視野,認識印象主義之後的多條道路。
修拉把光視為可以計算的問題
喬治·修拉在1886年最後一次印象派展覽中展出《大碗島的星期日下午》。他研究補色與對比的效果,發展出把小色彩分開安放的分割主義。近看可見小點與短筆觸,遠看眼睛會整合色彩,畫面顯得更明亮、更有振動感。
點彩法是實現分割主義的一種代表性筆法。因此,「不混合顏料而並置」的說明很適合新印象主義嚴格的實驗,卻不是所有印象派的共同規則。評論家費利克斯·費內翁開始稱這種趨勢為新印象主義後,這個名稱也逐漸固定。
希涅克與克羅斯把點擴展為色面
保羅·希涅克在修拉之後延續了分割主義的理論與實踐。後期他不再只用極小的點,而以較長、像馬賽克的彩色筆觸,更自由地組織海面與港口的光。與其斷言他「開啟抽象」,不如說他讓再現中的色彩成為具有獨立力量的畫面元素。
亨利·埃德蒙·克羅斯也把新印象主義的色彩轉成強烈而寬大的筆觸。若只用他克服疾病的軼事介紹他,作品本身就會被遮住。南法陽光在他畫中成為清晰的色面,點彩已向下一代的色彩實驗打開。
塞尚以畫面的結構代替瞬間
保羅·塞尚不把自然停留在一瞬的印象,而透過反覆觀察,以色面之間的關係來建構它。山、蘋果和餐桌不是單純幾何體,而是由互相支撐的面與色彩維持畫面。1904年他寫給埃米爾·伯納德的信,概括了以圓柱、球體和圓錐的關係處理自然的興趣。
「現代繪畫之父」這個稱號簡化了他的影響力,卻不能替人看作品。塞尚的結構性畫面給後來的立體主義和野獸派重要刺激;他的目標並非拆解對象,而是在變化的視覺經驗中讓畫面站穩。
高更與梵谷改變了「感受」的方式
保羅·高更為了記憶、想像和象徵,並不照搬自然的顏色。寬闊平坦的色彩和簡化輪廓,讓場景從現實的窗口變成思想與情感停留的表面。若用模糊的「原始性」讚美來解釋,容易重複殖民主義目光;更好的方式是同時看他的選擇和時代背景。
文森·梵谷以高飽和色彩與反覆筆觸,讓風景和人物留下張力與節奏。比起「靈魂的畫家」這一修辭,更值得觀察的是色彩和筆觸如何移動觀看者的感官。
不要只用彩券故事認識基約曼
阿爾芒·基約曼參加過早期印象派展覽,並在1891年中彩券後減少了維生工作,得以更專注於作畫。這個故事很有趣,卻不能代替他強烈色彩的風景與塞納河周圍的光。
印象主義之後並不只屬於少數巨匠。把基約曼和克羅斯等較少被提及的畫家也看進去,才會發現色彩與光的實驗不是單一成功公式,而是在不同工作條件和選擇中延續。
辨認三條道路的觀看法
若先看到點與補色的排列,可以想想修拉和希涅克的色彩實驗;若先看到互相咬合的色面與形體,可以想起塞尚的結構。若強烈的非自然色、平坦輪廓或情緒化筆觸更突出,則更接近高更或梵谷提出的表達問題。
這些區分並不是把藝術家塞進盒子的標準答案,而是面對印象主義之後的繪畫時,開始提問的辦法:他是想讓光更精確、讓畫面更穩固,還是讓情感更強烈?
提醒
- 「後印象主義」是後來形成的寬泛分類,並非畫家們自己共同宣告的統一流派。
- 分割主義是一種色彩組織原則;點彩法是其中常見的筆觸方式。